这件事，是一位曾在急诊室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亲口告诉我的。
她说：
每次值晚班，我都会让急诊室厕所的灯一直亮着。
不是为了方便病人。
而是因为，只要那盏灯被关掉，等候室里就会多出一个人。
——
那是我第一次值夜班。
凌晨三点多，急诊室难得没有病人。
没有救护车的警笛，没有家属焦急的询问，也没有孩子的哭声。
护士们趁空档整理药物，我则坐在登记柜台后面核对资料。
当时为了省电，如果没有病人，护士会关掉等候区某些角落的灯。
其中一名护士经过厕所时，也顺手把灯关了。
“啪。”
整个等候区顿时暗了一半，只剩柜台上方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低头整理资料。
再次抬头时，等候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五六十岁的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独自坐在靠近厕所的最后一排。
那里没有开灯。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低垂着头，皮肤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
我以为是刚来的病人，马上问：
“先生，请问要看医生吗？”
男人没有回答。
我连续喊了几次，又隔着玻璃向他挥手。
就在那一刻，男人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脸仍然藏在阴影里。
但我很确定，他正在看着我。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眨过。
我赶紧转身问护士：
“刚才是不是来了新病人？”
护士看了一眼登记系统。
“没有啊，急诊现在一个病人都没有。”
“可是外面坐着一个人。”
几名护士跟着我来到柜台。
我指向等候区：
“就是那里，最后一排。”
她们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哪里有人？”
我愣住了。
因为那个男人明明还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一名护士甚至走到他面前看了一圈。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半夜不要玩我们啦。”
护士们笑着转身离开。
只有我笑不出来。
就在那一刻，那个男人的头缓缓转动。
他的身体没有动。
只有头，慢慢跟着离开的护士转过去。
等护士走远后，他又一点一点地转回来，再次望向我。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时我才明白，不是他听不见我。
而是除了我，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他。
我马上冲出柜台，把急诊室所有的灯打开。
一盏。
两盏。
三盏。
可是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
最后，我跑到厕所门口，伸手按下开关。
“啪。”
厕所的灯亮了。
我立刻回头。
那张椅子空了。
男人不见了。
那一晚，我让整间急诊室一直亮到天亮。
后来，一名资深护士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以后值夜班，厕所的灯不要关。”
我问她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等候区最后一排的座位，轻声说道：
“以前，也有人看到过。”
从那天开始，每逢我值夜班，无论其他地方关了多少盏灯，厕所的那盏灯，一定亮着。
因为我知道，只要那盏灯熄灭，最后一排就会出现一个人。
他不会说话。
不会登记。
也不会离开。
他只会静静坐在那里，双眼望着柜台。
像是在等待有人叫到他的名字。
又像是在等着下一个能够看见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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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Chris 秦医生｜急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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