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东西不是合约，不用每一面initial。你只需要读了，清楚了，同意了，然后在最后一页你的名字上面签名就可以了。还有，也要签这边和这边。” Ben指着离婚申请书说。
Will拿起黑笔，问：“她同意了？”
“她的律师很快就回复了。只改了几个字，其他的她的律师都同意。”
“哦”，Will轻轻地叹了一声。原来离婚可以那么简单的。
他照Ben的指示，签了字。
Ben检查了文件，没问题，然后语重心长地说：“Bro，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但以我的经验来看，一个男人会愿意签这样的东西，背后一定有原因。通常是两粒被老婆抓到紧紧。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反悔的话，一切还来得及。即使上庭那天，你说你不同意，也可以。”
Will的眼睛一大一小，“签了还可以上庭反悔？”
“可以啊！上庭那天，法官会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还会让你最后确认你同不同意离婚的条件，如果到时你说不同意，那么我们就会撤下你的申请书，当做不曾申请。但是先讲好，律师费不能退，因为我的工已经做了，是你自己不要离婚的。”
“哦，原来可以这样的啊？可以缺庭吗？” Will好奇问。
“可以啊！我有客户真的玩ponteng的。到了上庭那天，跟我说睡不醒啦，什么昨晚喝醉酒啦，什么突然跟朋友去槟城玩啦，什么公司突然有事啦，什么鬼理由都有。你最好不要玩这套。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ponteng会怎样？”
“我们律师被法官骂咯！浪费法庭的时间。然后我们会要求postpone，希望法庭给多一次机会啦。你要明白，对法庭来说，离婚是一件必须被尊重的事，不能main main的，所以不可以随便给一个理由说不能来。我曾经遇过一个法官，他直接骂我的客户，‘如果今天是你的婚礼你会选择去公司开会而不出席自己的婚礼吗？’。我的客户傻掉。也对啦！结婚和离婚其实同样应该被重视。但是有些客户，真的太随便了，连上庭都嫌麻烦，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缺席。我也头痛。”
Will点头，不说什么。
“Ok. 我会把这份文件交给Ivy的律师，让Ivy在那里签。等她签好交回给我后，我会file在法庭，然后等法庭给我们一个上庭日期。我会通知你什么时候上庭。”
“一般要等多久？”
“现在法庭的效率很快了。一般是一个月内，有时候两个星期内就上庭了，看nasib的。”
Will心里算了一下，“就是大概四月内可以上庭啦。 ”
“嗯。四月尾这样。”
“好的。谢谢你。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Will站起来跟Ben握手告别。
离开律师事务所，上了车，Will检查手机信息，看见十五分钟前，同事Gwen发了一个信息。
“Can you talk? Quick one.”
他立刻拨打给她。
“Gwen，有什么事吗？”
“哦, Will！方便讲话吗？”
不方便的话会回电给你吗？
“方便。你说。” Will揉揉太阳穴。
“你明天会在Cheras一带吗？我需要人帮我cover，世渊叫我问你看看。”
“我明天下午会在Kajang，我可以过去Cheras，顺路。几点？什么事？”
“Perfect! 我约了tenant大概下午三或四点。已经confirm了的，只是拿confirmation form给他签罢了。其他转钱什么的，我会直接deal with他。我只需要你拿form meet他，给他签罢了。可以吗？”
Will闭上眼睛，默默算了一下，“可以。我午餐后去Kajang拿一份文件，然后去Bank交东西，就可以去Cheras见你的客户。你把客户contact发给我，还有location和其他资料也发给我。明天下午四点吧，不用那么急。”
“你太好了！我等下发给你。谢谢你！我欠你一餐！” Gwen笑着说。
“好，我会跟你claim的。Bye.”
***
开车途中，突然收到Ivy的语音信息。
“提醒你一下，我今晚跟Sandy她们有聚会，不会那么早回家。你能的话，早一点回家。不用打包晚餐。冰箱里面有spaghetti，你拿出来弄热给霖霖和豪豪吃。你要吃的话应该也是够，如果不够的话，你就自己叫Grab Food。吃了记得洗干净所有东西，不要放着，等下很难洗。还有，霖霖有科学测验，你帮他温习一下。不要给他们玩手机太久。豪豪明天要交旅行费，好像是两百还是两百五，你问问他一下。你把钱放进他的书包里面。记得提醒他把钱交给老师。还有，十点就好给他们睡觉了。一定要make sure他们刷牙。不要太迟，等下他们明天起不到床。”
Will听了，立刻忘了百分之九十的指示，但不要紧，回家还可以重听。
他只是回复了一句“ok”。这算是他最温柔的抗议了。
***
十点十五分，Will毫无预警地拿掉儿子的手机。
“楼上，现在，刷牙，睡觉。” Will面无表情地说。
“再多十分钟，十分钟罢了！” 豪豪苦苦哀求。
“现在。楼上。刷牙。睡觉。我不要再重复了。” Will指着楼梯口。
两个儿子给了他一个斜眼，不服气地走上楼，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Will把孩子的手机放在饭桌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厨房，看着一堆肮脏的碗碟在洗碗盆里。
洗吧！
洗了碗，抹了桌子，Will洗手，然后拿出妈妈的日记，坐在沙发上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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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七月十五 星期二 晴天
不开心。心情很复杂。
老板娘找了我谈。她误会我了。她说最近我和利走得太近，她感到不舒服。
我解释说我已经有男友了，我和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但老板娘要我不再联系利。
可是，为什么？
我很心痛。我只是喜欢利这个哥哥。他很照顾我。对我很好。我们是清白的。难道走在一起就是男女朋友吗？
但我也明白老板娘的意思。我只是普通文员，她不想太子爷看上我。我不配。我什么都不是。
我要离开利。一定要。
换工？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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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y回到家，Will还在客厅。
“儿子睡了？” Ivy问。
Will点头。
“有刷牙吗？”
Will点头。
“冰箱里的意大利面吃完了？”
Will点头。
“碗碟洗了？”
Will点头。
“霖霖有温习科学吗？他会吗？”
Will点头。
Will假装认真读着妈妈的日记，头也不抬起来。
Ivy走进厨房，三秒后喊：“你进来一下！”
Will闭上眼睛，做出痛苦的表情。又什么事？
“什么事？”
“你可以自动一点吗？你有看到垃圾满了吗？”
你有看到我刻意早回家吗？你有看到我弄热晚餐给孩子吃吗？你有看到我洗完碗吗？你有看到我跟孩子一起温习功课吗？你有看到我准时让孩子睡觉吗？
没有。因为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只看到我没有倒垃圾。
“现在拿出去倒掉它。不要等到明天，会发臭。现在。我去洗澡。” Ivy指着垃圾桶说。
Will站在那里，发呆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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