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ill左手提着一塑胶袋的水果,右手轻轻敲门,没有人回应,拿出钥匙打开爸爸的家门。
奇怪,为什么客厅亮着灯,窗口和风扇也开着?
这时候,Will才发现厨房里有个穿着黄色T恤黑色短裤的年轻男人正在洗东西。他没见过这位陌生人。
“不好意思,我是方贵武的儿子,你是...” Will说。
年轻男人急忙把手擦干,伸出右手说:“我是住楼下的。我叫顺健。方叔叔和我爸爸是朋友,他们一起喝茶的。我爸爸说方叔叔最近身体不好,吩咐我有时间就来看看他一下,顺便帮忙整理和打扫。刚才我打包了粥给方叔叔吃。我先走了。再见。”
顺健背起灰色的背包,微笑点头,然后离开。
Will看着顺健离去的背影,心里出现一层厚厚的内疚感。怎么明明是自己的爸爸,却让别人的孩子来照顾呢?是时候把爸爸接回去好好侍奉了。
Will打开爸爸房门。方贵武头发散乱,有气无力,卧在床上醒着。
“顺强,你来了。”
“爸,你还好吗?我带了切好的蜜瓜和香蕉来。” Will微笑问。
“还好,没有咳嗽了。只是整个人很累,没有什么胃口。” 方贵武哼哼唧唧地说。
“哦,那么你想要休息吗?如果你想要睡觉,我就去外面,不打扰你。” Will说。
方贵武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陪我聊天吧。”
Will点头,调整椅子,坐下。
“对了,我怕我忘记,我先交代。你去我的衣柜下面的抽屉,最上面那个。你打开来,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方贵武吩咐。
Will照着做。
“爸,这是什么?” Will握着信封说。
“这是我的遗嘱。很久以前就做了,应该是你结婚后不久。”
“哦。” Will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什么都留给你了。我没产业,都卖了。只剩下一些股票,还有现金。银行账户的资料,都写在遗嘱里面了。我走了以后,你找律师去处理,然后去银行领钱出来就可以。股票,定期,还有一些基金,加起来不算多,应该有一百三十多万。这是爸爸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拿到钱,就去换一辆好车。现在屋子那么贵,这笔钱应该买不到,但是你可以拿一点来装修,让你的老婆和孩子住得舒服一点。”
Will想到爸爸住那么破烂的人民组屋,自己却刚花了五十万装修,悔恨交错,觉得惭愧面对爸爸。他真的不孝。
“爸,现在不要说这些。” Will说。
“我只是交代清楚罢了。那个信封你就带回去收好来。” 方贵武无力地说。
“爸,跟我回去住好吗?我想照顾你。我楼下有个房间,爱薇已经打扫干净了,你随时可以搬进去住。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方便,万一发生什么事,也没有人来帮你。” Will说。
方贵武笑了一下,摇头,挥手。
“不用了。我在这里好好的,也习惯了。楼下的顺建对我很好,差不多每一天都会来看我一下。你工作比较忙,你有时间来探望我就可以了。不用照顾我。上厕所什么的,我可以自己来。你放心。那个杯,帮我拿过来一下,我要喝水。” 方贵武指着桌上的铁杯子。
Will把半杯水的杯子拿给爸爸。方贵武喝了一小口水。
“现在走的话,我也值得了。你也大了,结婚了,生孩子了,也算事业有成了。我安心了。唯一遗憾,就是你妈妈。” 方贵武握着铁杯子,沉思片刻,再继续,“这几天,我都在想着她。你说她留了一本日记簿给你,里面写了什么?”
“都是生活上的日常。我知道妈妈以前在板厂工作,她很好学,然后有提到外婆去世。” Will说。
“有提到我吗?” 方贵武心怀忧虑地问。
“有啊,很常提到你。”
“嗯。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 方贵武苦笑两声。
“有好也有不好吧。妈妈有提到你吹口琴给她听。你吹了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我不知道原来你会吹口琴的。没看见你吹过。”
方贵武嘴角微扬,说:“她真的有写这一段?哈哈!我只会吹几首歌罢了。我没有音乐天份,吹得不好。应该只有你妈妈会欣赏。”
Will迟疑了几秒,决定说:“爸,我很想知道,你和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妈妈会选择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去新加坡?因为在日记里,我看得出妈妈对我是满满的爱,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抛下我一个人。你可以如实告诉我吗?”
方贵武闭上眼睛,愧疚难当,眼角开始泛泪。
“都是我的错...”
“爸,发生了什么事?”
方贵武吞了口水,清喉咙,看着百叶窗,说:“当年我很烂赌,又爱喝酒。赌到连你妈妈的储蓄钱也被我偷去赌。我还曾经因为你妈妈把钱藏起来,不给我钱去赌,我动手打她。那时候你应该是出生了。你还小,应该忘记了。”
Will细心听着,脑袋里出现妈妈被打的画面。都已经没钱给孩子买鞋上学了,还要被丈夫抢钱去赌,那是怎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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