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来到方贵武的家，才惊觉忘了带钥匙。刚才太匆忙赶来，没时间回家拿钥匙。
Will轻轻敲了大门三下。没人回应。再比较用力地敲了三下。
“爸爸，我是顺强。你在吗？”
屋内传来一把虚弱的声音。
“我在。门没锁。”
Will打开门，看见爸爸在沙发上躺着。屋内昏暗，灯都没开，只有一把超龄的电风扇正在努力工作。
“爸，做莫你不要住院？为什么那么固执？”
“不用啦！邻居大惊小怪罢了。我喝茶时不小心晕倒。去到医院，喝了一杯温meh lok就没事了。可能这几天我睡不好，胃口又不好，吃少了一点，血糖一下子掉下来，所以才会晕倒。现在给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方贵武慢慢坐起来，呼吸有点困难，闭上眼睛说。
“你应该留院观察一下，给医生检查看看，确保没事才出院。” Will皱眉说。
方贵武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那些医生最喜欢叫你检查这个检查那个，是也检查不是也检查，可以赚钱嘛！尤其是知道你有保险，他们最喜欢的。把你看成一块肥肉那样，任他们随便乱砍。我最怕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了解。再加上我没有保险，住什么鬼医院？一晚多少钱你知道吗？你来付啊？” 方贵武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爸，不要为了省医药费而不去看医生。去检查一下。听我的。” Will低声哀求。
“不是为了省钱啦！是没必要。我一时睡不好，吃不够，血糖低而已。给我睡一下就可以了。”
“爸，你听我讲，去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尤其是你的肝。我现在带你去。”
“我的肝有什么问题？我滴酒不沾，从来不喝酒，怎么可能会肝出问题？” 方贵武说完，按着膝盖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 Will问。
“我去房间睡一下。”
方贵武拖着身体走向睡房，把门掩上。
“爸，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在这里坐一下。”
“不用了。我没事。你可以回了。” 方贵武躺着说。
Will还是有点不放心，打算留下一会儿，确保爸爸没事了才回家。他把沙发上的报纸随便收拾，空出一个位子坐下。生锈的电风扇吱吱作响，一边颤抖，一边用力旋转。
他从背包里拿出妈妈的日记簿，翻开其中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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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 三月六日 阴
听见老板娘说公司要去新加坡发展。如果真的话，到时候希望我可以去新加坡工作。
但是，妈妈病得那么重，我去了，谁顾她呢？武哥呢？不可能要求他也一起去新加坡。
我这样想，是不是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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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 三月二十九日 晴天
老板和老板娘带了一个女孩来公司。听说是介绍给利认识。女孩从英国毕业，看她一身装扮应该是来自不错的家庭。
利会不会看上她呢？
吴秀琴你吃什么醋？利又不是你的男人。关你什么事？
你的男人是武哥。你等武来娶你就好了。但是武最近喝得很厉害。是不是压力很大？肝也上火了，口气越来越重。
武，你不需要戒酒，我知道男人应该喝一点酒可以壮身，但希望你少喝一点。把钱存起来，早一点跟我结婚。
可以答应我吗？
抽屉：四十六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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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热死了。想去学游泳。哪里有免费的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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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的电话突然响。
“Hello？”
“你人在哪里？” Ivy有点不悦地说。
“我在我爸爸这里。有什么事吗？” Will整个人靠在沙发椅背上。
“我不是交代你四点载霖霖去补习吗？现在几点了？！霖霖打来问我是爸爸载还是妈妈载。我不是已经提醒你了吗？你做什么爸爸？做莫可以忘掉的？” Ivy抱怨地说。
Will突然跳起来，看了手表，四点十五分。
“Sorry！Sorry！我爸爸突然晕倒，我赶着过来，忘了。” Will解释。
“你做东西可以有交代吗？你不能载你要跟我说一声啊！我至少可以叫二哥的司机或二嫂帮忙载啊！现在你想怎样解决？你说！” Ivy继续炮轰。
“我现在马上赶回家。” Will急忙把日记簿收进背包。
“不用了！等你回到家，霖霖的补习都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安排二嫂去载了。”
“哦… sorry。”
“跟你儿子说，不要跟我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每次交代你事情就是这样的！不是忘记就是迟到。你做事可以上心一点吗？我交代你去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还没。”
“你看… 真的不能harap的！不用你买了！等下我自己去买。”
说完Ivy立刻盖上电话。
Will看着电风扇，听见门缝传出爸爸的鼻鼾声，心里很自责，又很无奈。
他真的那么没用吗？让爸爸住在那么破旧的地方，连医药费都不舍得花 - 失败的儿子。连自己的儿子去补习也可以忘记，老婆交代买的东西也没买 - 失败的丈夫和失败的爸爸。
在办公室又被team leader瞧不起 - 失败的agent。
他做人真的很失败。一无是处。Will在木柜子上的镜子，看见一个没出息的鲁蛇。
他想跟爸爸说声再见，但爸爸已经熟睡，他不打算吵醒他。
静悄悄地关上大门。叹了口气，离开。
上了车，看手机。
“你爸爸还好吗？”
Gwen发来的。
继上篇：第三十一集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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