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第二十一楼。窗口朝东。一开窗就看到山。如果天气好，晚上有时候还可以看到云顶。” Will机械化地对客户说。这是他第六次说一样的话。
电话突然响。
“世渊，什么事？我在viewing。” Will说。
“一个叫Sagu的屋主，巴生Klang Jaya的排屋。你知道吗？” 世渊问。
“知道，我的客户。刚刚close deal罢了。做莫？”
“他今天打来公司乱。说我们overcharge他agent's commission。”
“哪里有overcharge？我们已经说好的啊！都是根据scale啊！” Will说。
“我不知道你。听前台说他是很生气啦！还威胁要去Board投诉我们，还要发律师函给我们。你最好马上打给他。看看是什么问题。然后马上搞掂他，不要留什么手尾。” 世渊命令。
“好的。我等下打给他。”
“越快越好。”
世渊盖上电话。
Will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裤袋，看着两个无辜的客户。
“你们还要看common facilities吗？游泳池在三楼。” Will笑着说。
***
“霖霖，快一点，要迟到了！” Will站在门口对着屋内大声喊。
“等一下！我的水瓶还没拿！” 霖霖回应。
“爸爸在车里等你。记得带你的课本和作业簿。” Will提醒。
“我带了！” 霖霖说。
Ivy突然提着手提袋走出大门。
“我也要去。” Ivy告诉Will。
“蛤？我一个人载霖霖去补习就可以了啊。” Will有点惊讶。
“不要紧。刚好豪豪在我妈妈家，家里没人，我跟你去。” Ivy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
Will耸耸肩。
十五分钟后，他们送霖霖到补习中心。
“你要去哪里？还是回家？” 霖霖下车后，Will问Ivy。
“你随便找一个附近的咖啡馆。我们在那里等霖霖放学。然后顺便去载豪豪回家。” Ivy说。
Will点头，反正他也无所事事。
***
Ivy点了一壶格雷伯爵茶，Will只要了一杯温开水。他肚子有点不舒服，不想喝饮料。
“你有什么想谈吗？” Will问。
“你觉得我们应该离婚吗？” Ivy开门见山，Will有点措手不及。
“什么意思？我们还有几天就要上庭了，你现在问要不要离婚？”
“我不是问要不要。我当然不要离婚。我是问该不该离婚。”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离婚，然后去新加坡拿钱。”
“然后呢？” Ivy问。
Will顿了一下。“然后一切如常咯！我们是假离婚嘛！离婚后，我们还是继续住在一起。外界完全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然后八年后，拿完最后一笔钱，我们就复婚。这不是我们的plan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Ivy皱眉笑了一下。“你觉得有了两千多万后，我们还能一切如常吗？”
“为什么不能呢？那笔钱，本来都没有的啊。现在有了，也只是bonus罢了。让我们生活更好一点，不需要那么压力。什么改变了？为什么你突然犹豫了？发生什么事？” Will不解。
“没发生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太仓促做决定了。我们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分析这笔钱的利弊。到底我们需不需要这笔钱。这笔钱能为我们做些什么？离婚后，我们的关系会是怎样？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有这些的顾虑。” Ivy认真地说。
Will苦笑。“当初我也认为我们不需要这笔钱。第一直觉告诉我这笔钱不是好事。这笔钱是妈妈留下的诅咒，不会为我们带来幸福。所以我决定不告诉你，让它自动被捐出去。但是，你告诉我这是幼稚且自私的想法。因为我有老婆、孩子、老豆。这些人都需要我的保护。我必须学会利用这笔钱。我想了一下，也是对。钱本身是中性的。它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就像武器那样。你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所以只要我们学会怎么利用这笔钱，而不让这笔钱控制，我们就能活得更好、更轻松、更幸福。我想这才是我妈妈留这笔钱和设下这些条件背后的用意。她要我们学会如何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横财给打败。她在考验我们的婚姻。”
“道理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害怕太多的变数......” Ivy弱弱地说。
“你害怕什么？” Will看着Ivy的眼睛。
“我害怕人性。” Ivy的眼神露出了恐惧。
Will不以为意地笑了。他把身体向前倾。
“你知道我害怕什么吗？” Will问。
“什么？”
“贫穷。” Will有力地说。
Ivy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
“人为什么会去骗，会去抢，会去偷？就是因为穷。一旦肚子温饱了，谁会去干这些坏事？” Will解释。
“但是，我担心的是，一旦肚子温饱了，我们的婚姻就有考验了！” Ivy说。
“你别傻了。没钱的夫妻才是有挑战！你想看看，我们十次吵架，是不是有六次以上是跟钱有关？每次你拿我跟你哥哥和其他人的老公比较，其实也是金钱在作祟，你明白吗？”
他想到妈妈当年困苦的日子，想到自己曾经穿邻居的肮脏跑鞋去上学。这些日子，他不想再重复。这一次，他要勇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坚持自己的立场。
“顺强，你那么有把握，有了钱后，我们还是能正常的过夫妻生活？”
“为什么不能？你看看你的两个哥哥，够有钱了吧？他们的身家算亿，他们也不是好好的？我们现在只是拿一个区区两千多万，而且还是分八年拿，你就怕了？你想是不是？” Will说。
Ivy想到两个哥哥..... 不胜唏嘘。他们是多少人引以为傲的模范。光线越强，影子越暗。
“不要想太多了。十七号，我们上庭。等拿到庭令了，我去新加坡拿钱。” Will说。
“然后？”
“然后我们就伤脑筋如何享受这笔钱。可能我去试试看讨一个Datoship回来。你不是一直很想当Datin吗？哈哈哈！” Will半开玩笑说。
“我才不要当Datin呢！”
“你不是一直羡慕你的两个嫂嫂的吗？以后不用羡慕了。”
她还羡慕两个嫂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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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下篇：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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