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比Ivy早起床。他泡了咖啡，光着上半身，穿着一条短裤，坐在餐桌思考。手机的计算机程式打开着，他算了又算，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样的安排不对劲。
半小时后，Ivy起床。
“你又那么早啊？”
“我想跟你聊一下你昨天提出的安排。” Will认真地说。
Ivy坐在Will旁边的木椅子。
“想聊什么？”
“如果我答应你的安排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要给我一个black and white，说明你放弃跟我追讨每个月三万块的赡养费。”
“为什么要这样做？” Ivy的表情变了。
“因为你也知道，所有的钱都被你锁起来了……”
“方顺强，请你讲话小心一点。什么是我把所有钱锁起来？我抢了你的钱吗？讲到好像我是抢匪那样。” Ivy一脸不悦。
Will闭上眼睛深呼吸。Stick to the point，不要节外生枝。
“好好。我的错，对不起。但事实是，你知道我没有钱可以付你那个赡养费。” Will沉重地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打算要啊！”
“很好。我知道你没打算要，那就写下来，说你放弃这笔赡养费，可以吗？”
Ivy眼睛睁大。
“为什么我要放弃？”
“因为你本来就没打算要追讨啊！我也没能力付这笔钱啊！”
“我已经口头上跟你说我不会跟你要赡养费，还不够吗？还需要白纸黑字吗？你不相信我吗？” Ivy的眉头越来越皱。
Will用右手扒了头，呼了一口气。
“不是不相信你。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但是，我觉得这笔赡养费，虽然你说不要，但还是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很不安全。就像当初假离婚时，你说你要把条件写清楚，因为你想要安全感。现在我也需要相同的安全感。既然你不打算要赡养费了，你也知道我没能力付你赡养费，那就干脆写下来，给我一个安心。我只是这样简单要求罢了。”
Ivy看着餐桌，严肃思考几秒，然后犀利地看着Will的眼睛。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利用庭令跟你追讨那个赡养费？”
“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千种理由，也许只有一个理由，我真的不知道。但是那个庭令是有效的。一天你不放弃，一天我都会觉得头上好像吊着一把刀，随时会砍下来。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很不舒服的。”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会利用那个庭令来对付你？一个就够，不需要一千个。” Ivy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那个庭令是真的也是有效的。法律上我需要付你赡养费。”
两人在沉默中度过两分钟。彼此都不愿意直视对方眼睛。
Ivy突然打破沉默。
“你给我考虑看看。我需要咨询我的律师。我要知道签了这样的文件，对我有什么影响。”
Will很刻意翻了白眼。
“为什么还要请教律师？我只是需要你在一张白纸上写你不会跟我追讨庭令里的赡养费就可以了。这样简单罢了。”
“法律的事情，还是交给律师处理。我想知道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坏处。”
Ivy站起来，走进厨房。
“以后泡了咖啡，请把咖啡粉放回原位！说了几次。”
厨房传出声音。
***
（插曲：阿爸 - 洪荣宏 & 周杰伦）
茶室里有几个uncle围在一张圆桌高谈阔论。但方贵武不在。
“我爸爸呢？” Will问。
“他昨天跌倒，受伤了。在家里。” 其中一个uncle说。
Will感到惊讶。为什么没人通知他？他立刻赶去爸爸的单位。
方贵武打开门，里面一片阴暗，没开灯。透过穿越窗户的阳光，Will看见他的太阳穴处肿了一大块，涂了黄色药水，右小腿也有伤痕。
“爸，你没事吗？做莫没有打给我？”
“哎呀！老人家跌倒，家常便饭，有什么大惊小怪。我从厕所出来，刚好地上有一滩水，我没注意就滑到。头敲到厕所门。这样罢了。没事。”
Will观察方贵武小腿上的瘀血。
“这还叫小事？！那么大块瘀血！去给医生看看！现在去。”
“嗨呀！去浪费那些钱做莫？小小伤口，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以前开罗里的时候，有一次下货，我一个人扛着电冰箱，太重了，不小心整个冰箱压在我的腿上，里面的骨都裂了，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现在也没事。” 方贵武指着左脚板上的疤痕自豪地说。
“你还以为你是二十多的年轻人咩？而且那时候你受伤，是妈妈照顾你的，对吗？”
“你妈妈才没那么好死来照顾我。那时候我单身，住在男人宿舍，她怎样进来？是我的一个室友阿荣照顾的。也没有照顾啦！帮我打包食物和买药咯。那个阿荣也死了整十多年了。”
Will沉默了一下。
“你来找我做莫？”
“看看你好不好咯。还好有来，不然都不知道你跌倒。以后通知我一声。”
“不用麻烦你啦！你有时间的话，去赚多一点钱。哦，讲到钱，对了。你帮我拿冰箱上面的信封一下。褐色的。” 方贵武指着冰箱。
Will拿了信封交给他。粘满蜘蛛网和灰尘的风扇用力吹着两人。
“这里面有五千块。你拿去用。” 方贵武打开信封，露出几张钞票，又封起来，交给Will。
“为什么给我钱？”
“我知道你不够用啦！拿去。我没有用到。这是几个月多余的利息。我存下来的。我大后天又有利息进来了。这些你拿去先。”
“你又知道我钱不够用？”
“哎呀！有钱的话，还不舍得换车咩？男人的车就是身份的象征。努力赚多一点。以后开一辆马色力来见我，载我走兜风，给我在朋友面前威一下。”
E250就快到手了。但不是凭自己的努力得到，还可以威风吗？
“爸，我不要你的钱。”
“拿去！婆婆妈妈。赚到钱了，双倍还我！”
Will看着固执的爸爸，还有自己手上的褐色信封，心里非常复杂。这五千，爸爸是存了多久才有？
Will裤袋里有一个红包，里面有一千块。原本打算给爸爸的。
怎么是爸爸给他钱了？Will好久没感觉到温暖的父爱。原来被关心是这个感觉。
仔细观察，方贵武真的憔悴了很多。
***************
我最亲爱的爸爸
你给我们一个家
泡杯名叫思念的茶
浅尝浓郁的牵挂
我尚思念ㄟ阿爸
换阮唱歌来乎你听
歌声亲像燕仔
带你返来阮这
继上篇：第二十五集（Part 2)
继下篇：第二十七集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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