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假期，午餐时，和女儿展开了一段谈话。

“你希望马来西亚是一个法治国家吗？”

女儿答：“希望啊！”

“你支持这两句话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被判有罪前，每个人都是无辜的’。” 我问。

女儿很快地点头。

“那么，你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公平的审讯，都应该有机会在法庭上辩护自己吗？” 我又问。

女儿点头同意。

“那么，你认为律师应该为自己的客户争取最有效的辩护吗？”

女儿再点头。

“那么，你认为律师应该未审先判自己的客户吗？还是在法律的框架内，在法庭替自己的客户抗辩，without fear or favour？”

毫无疑问，女儿完全赞同。

“你认为，如果律师认为自己的客户是有罪的，律师应该在法庭‘放水’吗？”

“当然不应该。” 女儿回答。

然后，我举了这几天让全马人民（尤其是父母）心痛不已的那个判决为例子。

“如果代表被告的这位律师，是你爸爸呢？” 我问。

女儿脸部表情很纠结，这题的答案显然有点挑战。

“我不想你代表他咯......” 女儿说出真心话。

嗯，我可以理解女儿的想法。我想，这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但是，刚才你说的法理，比如‘innocent until proven guilty’，‘everyone is entitled to defend himself’，‘lawyer shall act for his client without fear or favour’，还成立吗？” 我问。

“是成立的...... 但是，就是不要是你啦......” 女儿很为难地回答。

“那么，谁应该去代表这位被告？” 我逼问。

“其他律师吧，总之不要是你啦。” 女儿很不舒服。

“如果你爸爸代表杀人犯，你会感到羞耻吗？” 我的最后一道问题。

女儿不出声，但她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们心里面都清楚知道原则那条线在哪里，但当真的被挑战时，我们默默地希望，被挑战的，是别人。

同样的，当我是一名律师，我可以以律师的身份侃侃而谈，客观理性地分析这个案例。但，如果我是受害者的家人，我还能同意在法学院里学的那些法理吗？

我不敢回答。

在那件黑袍底下，我们都是有血有泪的人。

杜韩念 (harnniann_toh@yahoo.co.uk) 是 Newswav Creator 项目的创作者。此项目让创作者在分享心得、讲述故事、成为公民记者的当儿，通过Newswav的百万用户实现流量变现，赚取额外收入。立即在creator.newswav.com 注册成为我们的创作者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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