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妈妈,真的都是一样的吗?

16 May 2024 • 8:00 AM MYT
杜韩念
杜韩念

嗨!我是不务正业的杜韩念。真的是我。

Image from: 天下的妈妈,真的都是一样的吗?
Photo by Jonathan Borba on Unsplash

你是不是曾经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当然,你不曾怀疑,但感觉却很像是。

从有记忆开始,你就是被忽略的那个。很渴望得到关注和关爱,但往往得到的却是“妹妹的牛奶倒了,快点去后面拿布来抹干净!”。

哥哥的成绩优秀,所以他负责把书读好就可以了。妹妹长得漂亮,所以她负责扮可爱逗父母开心就好。而一无是处的你就天经地义地被分配到当家庭女佣的角色。哥哥常常拿奖杯回来,妹妹经常抱着爸爸的大腿撒娇,而你的功能就是吃完饭后躲在厨房洗碗,顺便把垃圾拿出去。

小时候的某个学校假期,爸爸开着车,问大家要吃什么。你说要吃炸鸡,爸爸点了头。但就快要抵达炸鸡店时,妹妹却说想吃云吞面。爸爸毫无犹豫,也没问过你的意见就立刻调头前往云吞面的方向。你感受到不被尊重,但也默默吞下了。

有一次妈妈给你狠狠的一巴掌,因为妹妹说你推了她一下。

“为什么你推妹妹?” 妈妈先刮了你一巴,才问究竟。

你说妹妹把你的洋娃娃弄坏了。结果妈妈再赏一巴掌。

“妹妹还小,什么都不会,你哪里可以欺负她?还有,谁说那是买给你的洋娃娃?那是一起玩的,不是你的!你再这样,我以后不会再买玩具给你!你听到吗?” 说完,妈妈抱着妹妹离开。

妈妈的那一句利如刀剑的话,你永远记住了。

“洋娃娃不是你的!”

那一刻开始,你彻底明白了 – 你是不被爱的那个。

你发烧了,妈妈责备你时常不喝水,浪费看医生的钱。但妹妹发烧了,妈妈却心急如焚。为什么同样是妈妈生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好几个夜晚,你盖着枕头哭了,心里有好多的疑问。爸爸妈妈有哥哥和妹妹就够了,你是多余的,为什么要把你带来这世上?他们到底有没有爱过你?他们到底有没有以你为傲?还是你只是路边捡回来的野狗,只配戴着狗链在门外看门?爸爸妈妈喂你三餐,只是要培养一个免费的女佣吗?爸爸妈妈送你去学校是因为怕警察抓?

你真的有那么差吗?你觉得自己很漂亮啊!某个下午,你趁家里没有人,偷偷打开妈妈的衣柜,偷穿了妈妈的衣服,还涂了妈妈的口红,喷了妈妈的香水。对着镜子,你找到了满满的自信,暗叹自己很好看。但为什么妈妈总是拿你和妹妹比较,说你长得特别丑?妹妹的眼睛确实比你的大,酒窝也很深,但妹妹的腿很短啊,脸很四方啊!你也有好看的地方,为什么妈妈视而不见?

学业成绩方面,你也很努力了。当然,你没有哥哥的脑袋,你没有哥哥过目不忘的特异功能,但七十多分的总平均,你还是有的。难道读第三班,就没脸见人吗?只有第一班的学生才能让父母脸上有光吗?五年级那年,你得到了越野赛跑第六名,回家把奖状交给妈妈,妈妈看了一眼,叫你立刻洗手帮忙做饭。

转眼你就长大。

你的婚礼是象征式的四桌晚宴(哥哥三十桌,妈妈说因为他是男的。妹妹三十五桌,妈妈说因为妹妹嫁入豪门,女方要门当户对)。生孩子是家婆帮你坐月,妹妹则是妈妈帮她。

爸爸说老家会留给哥哥,因为他是儿子。你没意见,反正爸爸的东西,他自己决定。妹妹搬新家时,妈妈给了她十万当装修费。而你和丈夫正在筹着头期钱和律师费,希望有一天可以不需要再租房子,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园。你有跟妈妈提起你想买家的心愿,但她防卫意识很强地说她没钱,无能为力。

这些你都放在心里面,不说,并不表示不痛。痛,也是因为还有爱。有爱,就有期待。

双亲节还有特别的节日,你会打包食物或是买蛋糕回家。

“趁热吃!” 你微笑对妈妈说。

妈妈却说等妹妹来了才吃。结果妹妹姗姗来迟,大家饿着肚子等。

“不好意思啊,妈咪!我的小儿子睡午觉,睡不醒。我迟了!” 妹妹做作地抱着妈妈说。

“不要紧,不要紧!我们不饿。” 妈妈笑着说。你很自动地把食物拿去厨房弄热,大家在客厅聊天,等着你把热腾腾的食物端出来。没有一个人进来帮你。

结果那一晚回家,你和丈夫吵了一场无厘头的架。你心里知道自己只想借题发挥,错的不是丈夫,但你的心理不平衡总得找到一个方式来平衡啊!于是,丈夫变成了无辜的箭靶。他很委屈,你很心痛。你们都没错,但你俩都受伤了。

老实说,父母的爱,有可能不偏吗?

你有几双鞋子?超过三双吧?是不是有一双你是特别喜欢的?

最近我多了一把吉他,但两把吉他里面,我也偏爱一把。上台表演时,我会选择它。另外一把,平时练习时才拿出来摸摸两下。我无法做到对待两个都公平。

上司对下属的爱,也不可能完全平均分配吧?总有几个是获得特别待遇的。

闺蜜之间也是啊。虽说我们几个是好姐妹,但你心里面真正爱的,也许就只有一个。遇到问题想聊时,会找她。猪脚醋煮多了,也会刻意带一点给她。

小时候,我们唱《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但长大后,看了很多很多的真实个案,心里难免出现疑问:他的妈妈怎么可能跟我妈妈一样?

才知道,原来圣诞老人根本不存在。

我们从小就被灌输很多关于孝顺的美德,所以我也不需要在这里重复你已经知道的大道理。但这些道理,在血淋淋的现实生活中,真的实用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关系是有毒的。跟有毒的关系靠得太近,我们的能量会被消耗得特别快,也会轻易把我们带入负面的情绪,结果遭殃的都是身边爱我们的人。

不需要断绝关系,但可以保持距离。也可以看清事实,承认事实,接受事实。你就是被忽略的那个,但也没关系,你已经长大了,别人给不到你的,你有能力自己争取。现在,你的衣柜里都是自己喜欢的衣服,化妆台都是自己买的护肤品,站在镜子前,你觉得自己是发光的,那就完整了。你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认证。

向外要的,永远是乞讨。找到自己的价值,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才是释怀。对抗过去伤痛的最佳作战策略,不是报复或埋怨,而是渐入佳境。我好了,世界就好了。

挺直腰,爱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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