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走进我们办公室，年纪轻轻，个子娇小，却抱着一叠厚厚的照片，语气坚定：“我要离婚。”
我们翻看照片，倒抽冷气：她满身瘀伤，家具凌乱，地上满是玻璃碎片，仿佛在诉说刚经历的暴力。
“报警了吗？”我们问。
她摇头：“报警没用，他不怕。我也没人依靠。”
18岁那年，她离开霹雳的家，私奔到吉隆坡与男友同居，19岁结婚，还联名买房。她以为那是爱情归宿。
可婚后他迅速变脸：一毛不出，房贷全靠她。他游手好闲，还常拳打脚踢。她劝过、帮过，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暴力。她试过离开，每次都被逼回家。她连在女同事家过夜，他都报警，说“老婆被拐”。她怕了。
她偷偷买了另一间房，计划建好就搬。但每次想离开，他就威胁：“你敢走，我就打到你死。”直到有一天，女同事实在看不下去，偷偷联系了她在霹雳的爸爸。爸爸隔天赶来，把她带回家。她终于安全了，也鼓起勇气来找我们。
我们立刻准备单方面离婚申请。对方律师却回了一封“自我感动型”的信：“我供她吃穿，她才活到今天；她买的那间房，是婚姻关系下买的，我有权分一半；现在住的那间房有我名，卖掉后利润也要对半分。”
我看完直接翻白眼。
案子进入法庭，法官要求先调解。我虽然一万个不愿意调，但我还是耐心解释流程给她听。她低头说：“其实…现在的律师费，都是爸爸用养老金帮我出的。”
最后我们决定先试试调解，听听对方怎么说。再决定下一步。
那天，我们在调解庭从早上九点到耗到傍晚四点。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发抖。他不断狮子大开口，她哭了几次，但始终咬牙坚持。而她爸爸一直打电话关心进展。
终于，在一个合理金额下，她打电话回家：“爸…我真的不想拖了，我想离婚…可以先借我这笔钱吗？我一定努力工作还你。”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们听不见。她听完后崩溃大哭：“谢谢你，对不起…”
那天下午，她终于脱离那段暴力婚姻。我望着她瘦小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低声对同事说：“这案子我们真打，绝对不会输，我真的很不甘心。”
同事拍拍我：“但她自由了。对她来说，这就已经是胜利。”
几个月后，她回来探望我们，笑容灿烂，气色大好。
“现在终于可以去认识帅哥了！”她笑着说。
我翻个白眼：“省省吧，就你那眼光…先好好赚钱啦。”
她笑得更大声了。
是啊，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胜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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