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盟原本豪言要夺下国阵掌握的柔州政权,教训“背叛团结政府精神”的巫统。然而,随著选情愈来愈不利,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在投票前夕已主动下调目标,表示只要不让国阵取得40席以上的强势执政,就算达成任务。
结果证明,现实比预期更残酷。国阵不仅突破40席,更在56个州议席中横扫48席,以三分之二优势继续执政。
希盟只剩8席,比上届再减4席,继沙巴州选之后再吞一场惨败。从“夺政权”变成“输少当赢”,最后连降低后的目标也守不住,可见选情早已脱离希盟掌控。
值得研究的是,希盟究竟输在哪里?
希盟领导层第一时间把败因归咎于国盟“放水”,认为原本支持国盟的马来选票大量转移至国阵,才造就国阵狂胜。这个因素确实存在,国盟竞选33席却全军覆没,上届赢得的3席全部失守,显示支持者确实出现策略性投票。
然而,若把败选完全归咎于国盟,无疑避重就轻。真正令希盟伤筋动骨的,是华印裔选民的票仓开始崩塌。
火箭“铁票区”不再牢不可破
这次柔佛州选,华裔选票并没有如希盟预期般被MUDA和同心党等第三势力分散,反而出现回流国阵的趋势。第三势力除了个别选区外,大多数地方几乎毫无影响力,真正形成对决的,依然是希盟与国阵。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
马华由上届4席增至8席,成功完成“保4争4”;反观行动党则由10席跌至6席,首次出现“8比6”落后马华的局面。柔佛再也、东甲、拉央拉央及利民达等原本由火箭掌握的议席,一夜之间全数翻盘。
若华裔支持率仍维持2018年接近九成的高峰,马华根本没有可能在华裔选民超过四成的混合选区完成逆转。从多个城市及华人混合选区的得票变化推算,希盟的华裔支持率已明显回落,部分选区甚至跌破七成。即使保住的6个州议席,其中5席的多数票也较上届大幅缩水,说明火箭的“铁票区”已不再牢不可破。
更讽刺的是,希盟一直指责同心党和MUDA是“搅局者”,但个别选区却恰恰相反。
以公正党唯一胜出的优景镇州议席为例,马智礼最终惊险守土,而MUDA与同心党合共吸纳超过8000张选票。这批选票显然主要来自既不满希盟、又不愿支持国阵的选民。若第三势力没有参战,部分选票极可能流向国阵,马华候选人张孳璘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满团结政府 印裔选票流失
这也说明,第三势力未必削弱希盟,反而在局部战场替希盟分担了反对票。
另一个更值得警惕的现象,是印裔选票的流失。
印裔人口虽然不多,但在柔佛不少混合选区足以左右胜负。这次国大党竞选4席全部报捷,不仅反映国阵重新整合印裔支持,也说明印裔社会对团结政府的不满,远比外界估计更深。华人票回流,让国阵赢得更漂亮;印裔票倒向国阵,则直接改变了部分混合选区的胜负结果。
换言之,希盟面对的已不只是马来票不足的老问题,而是原有最稳固的非马来基本盘也开始松动。
这些是希盟真正的危机,在半年前的沙巴州选已经发出警讯,希盟竞选21席,只赢得1席,行动党和诚信党双双吞零蛋。
当时火箭承诺用半年时间加快改革,并交由基层决定领导层去留,希望重新凝聚支持者。然而半年过去,最受瞩目的改革成果,却是备受争议的“承认统考”说法,不但未能赢回华社信任,反而引发更多质疑。
如果说沙巴只是一次地方性挫败,那么柔佛已足以证明,问题并非个别州属,而是支持基础开始出现结构性流失。
因此,把败因完全归咎于国盟让票,既无法解释华人票回流国阵,也无法解释印裔票倒向国大党,更无法解释火箭在多个城市选区多数票大幅缩水的现象。
政治最危险的,不是输掉一次选举,而是误判自己为何会输。
至于国盟,这次公然“放水”让国阵,最终“求仁得仁”,自己却付出全军覆没的代价。土团党失去柔佛最后据点,伊党也丢掉仅有州议席,看似输得最惨,但这未必代表国盟毫无收穫。若未来国阵与国盟进一步深化合作,共同围堵支持率下滑的希盟,今天的策略性退让,很可能只是为了换取更大的政治合作空间。
不过,柔佛的选举结果并不能直接套用到紧接而来的森美兰州选。

国阵有能力重新整合支持者
柔佛向来是巫统的大本营,国阵基层组织完整,加上柔佛王室因素,与森州的政治生态截然不同。森州的华裔人口比例较高,希盟尤其是行动党和公正党的地方组织也远比柔佛稳固,选民结构、地方议题和候选人实力都不尽相同。
因此,柔佛大胜证明国阵有能力重新整合支持者,却未必代表“柔佛模式”可以复制到森州。
然而,无论森州结果如何,柔佛州选已经留下了一个任何政党都无法忽视的政治讯号:选民不再因为历史、口号或恐惧而投票,而是开始重新检视政党的执政表现与兑现承诺的能力。
如果希盟仍然不愿正视华裔、印裔基本盘同步流失,又始终无法突破马来选票的天花板,那么下一个需要担心的,就不只是森美兰,而是布城。
【柔佛州选】从12席跌至8席 希盟失守4州议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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