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抗議運動教會了我們什麼
出版日期: Thursday, December 17, 2020
本文是來自紐約時報轉載「轉折點」(Turning Points)的一篇文章，該專欄探討了今年一些可能對未來一年產生影響的關鍵時刻
作者觀點與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轉折點：5月，黑人喬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明尼阿波利斯的白人警察銬住雙手並壓在膝下後死亡，在全世界引發了示威遊行
2020年，我們不僅受到全球大流行的衝擊，而且還受到警棍的打擊
我們看著世界各地的示威者呼吸著充滿催淚瓦斯的空氣、被橡皮子彈擊中致盲、遭受酷刑，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死亡
我們拚命試圖在參加和平抗議活動而被捕和監禁的人群中尋找我們的親人
這一年充滿著激進的政治想像：2020年邀請我們認真對待自己的夢想，並激發我們構想一個更好的、不一樣的未來
自2007年以來，我一直是反威權主義者、女權主義者和LGBTQ群體的活動人士
當我於2011年與人共同創立行動主義樂隊Pussy Riot時，我只能幻想有一天女權主義和酷兒群體在俄羅斯蓬勃發展，以及主流表演者會參與我們的反克里姆林宮集會
然而近年來，全球活動人士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我在2012年與另一名Pussy Riot成員一起被捕入獄，加上在2013年底獲釋後我們堅決拒絕退讓，這鼓勵了我們的藝術家和音樂家同伴參與政治
我學到的是，雖然改變不會在一夜間發生，但小的行動隨著時間的積累可以達成持久而深刻的效果：警察可以一個個被改造或更換，直到有一天，手無寸鐵的男人、女人或不被性別束縛的人被執法者殺死的事件不再發生
喬治·弗洛伊德於2020年5月25日在明尼阿波利斯被警察羈押期間的悲慘死亡，引發了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社會運動之一
它重燃了Black Lives Matter（黑人的命也是命，下文簡稱BLM）運動，民意調查顯示，在弗洛伊德死後的幾週內，美國有1500萬至2600萬人參加了BLM示威活動
BLM運動將對我們在2021年及以後對正義的看法產生深遠影響
正義必須意味著種族正義
它還必須意味著經濟正義、性別正義和環境正義
2020年的大規模社會運動教會我們從整體和交叉角度思考，提出宏大的問題並想像美好的未來
這一年我們開始為我們的文明想像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假設我們可以從根本上重新思考公共安全？減少警察的存在能否讓我們的生活受益？我們是否應該將警力資金和資源重新分配給邊緣化社區的項目，將一些執法職責重新分配給社工？假如已經失去了我們的信任的警察機構被解散，由另一個更可靠的社會組織取代，會怎樣？警察為誰服務，他們保護誰？他們保護我嗎？我們仍然需要把人關起來嗎？監獄系統使任何人走上正軌了嗎？使用幾乎免費的監獄勞動力是否是奴隸制的一種形式？我們能否想像一個沒有警察、沒有監獄的世界？ 政府，特別是那些支持專制的政府，對公民勇敢激進的政治想像力做出了緊張的反應
川普總統已將社會正義活動家標記為「恐怖分子」，並表示他想「碾壓」他們
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V·普丁(Vladimir V. Putin)認為，如果你批評他，那你就是國家的敵人，必須被噤聲
在我的國家俄羅斯，執法系統為了逮捕Pussy Riot的成員忙活了將近十年
我們的音樂影片關注於國內及國外的警察暴力，因為我們認為這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只有世界各地的活動人士共同努力才能解決
2015年2月，我們發行了第一首英語歌曲《我不能呼吸》(I Can’t Breathe)以紀念埃里克·加納(Eric Garner)，他在前一年夏天被一名紐約警察鎖喉後死亡
8月，俄羅斯政府企圖以神經毒劑謀殺我的朋友、反對黨領袖阿列克謝·A·納瓦爾尼(Aleksei A. Navalny)
大約在同一時間，在白俄羅斯，普丁總統的好友亞歷山大·盧卡申科(Aleksandr G. Lukashenko)的政權正在對和平抗議者進行逮捕、毆打和刑訊——但這只會使他們更加堅定
當世界各地的政府以過度武力作出反應時，當他們未能保護和平的抗議者時，理所當然會引發更多的抵抗
在2020年，香港、智利、黎巴嫩、墨西哥、英國和法國爆發了反對警察暴力的反政府抗議活動和群眾運動
新冠病毒暴露了世界政治領導層的問題，使我們質疑我們身邊的經濟、種族和性別不平等
我們各國政府應對大流行的方式使我們許多人為經濟和物質生存而掙扎
在美國，百萬富翁和億萬富翁已經從政府那裡獲得了巨額稅收減免，太多的普通百姓卻無法獲得負擔得起的醫療保健或足夠的錢來付房租
病毒有時會限制我們在街頭抗議的能力，但我們已經學會了用新方法履行我們的公民職責，並已成為更高效的網路活動家
考慮到社群媒體可能對我們的心理健康造成的損害，我們一直在研究如何對數字工具有原則地使用，我稱之為「互聯網衛生」
如今，在網上發布的圖像和影片具有非凡的能力，可以通過簡單而具有說服力的視覺事實來抵抗宣傳、假新聞和當權者的傲慢
在白俄羅斯，流行的通訊應用Telegram的Nexta頻道在抵抗盧卡申科的專制統治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Pussy Riot的媒體代理Mediazona和納瓦爾尼的YouTube頻道「Navalny Live」通過揭露普丁政治體系的腐敗、無能和殘酷，改變了數百萬俄羅斯人的想法
我們的未來還沒有被書寫
當Pussy Riot創作新音樂時，我們會問自己：維權龐克在2030年的聲音會是什麼樣？它會談論什麼？Pussy Riot將於2021年春季發行首張錄音室專輯《憤怒》(RAGE)
唱片中的歌曲反映了全球性問題，例如公共安全、心理健康以及公民與政府的關係
可持續、有組織、有創造力、和平與明智的行動主義將使我們更接近在2021年及未來幾年內實現完全民主的世界
Nadya Tolokonnikova是一名活動人士、藝術家和音樂人，成立了女性主義樂隊、藝術團體Pussy Riot
她著有《Read & Riot: A Pussy Riot Guide to Activism》一書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