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Will问Gwen。
Gwen用手擦了眼泪，慢慢站起来。Will发现她赤着脚，一双高跟鞋整齐地放在她前面。
“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有人会进来。你要用discussion room是吗？我现在出去。Sorry。” Gwen再擦眼泪，有点笨拙地穿上高跟鞋。
“没事，我只是进来打电话罢了。你还好吗？” Will问。
Gwen看着Will，犹豫该怎么开口。
“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Gwen的眼泪立刻直流。
“坐下来吧。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Will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来。Gwen也跟着坐下。
Gwen用了几秒的时间让自己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了眼泪和鼻涕。
“发生什么事？” Will再问。
“最近太多事情发生，我快要顶不住了。” Gwen做出痛苦的表情。
“什么事？一件一件慢慢告诉我。别急，我有时间。”
Gwen看了Will，苦笑，说：“说了你也帮不到我。我还是得自己面对。”
“也许我帮不到，但有时候，说出来是一种释放，让你的压力可以暂时降低，才可以用更清晰的头脑去解决问题。”
Gwen沉默片刻，尝试整理思绪。
“我妈妈一年前去世了。我很想念她。没有了她，我没有了家。” Gwen哭着说。
哦，原来是妈妈走了。已经一年了，Gwen依然那么伤心。但Will的妈妈才走了不到两个月，他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影响。这是多大的对比。
“我的妈妈也刚走了。” Will小声地说。
“是吗？怎么没听你说？” Gwen问。
“我有通知世渊，因为要请两天假。公司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其实我跟我妈妈也没很close，所以即使她走了，我也没啥感觉。” Will说。
“我跟我妈妈很close。从小到大她很疼我。我什么都跟她分享。爸爸是一直生病的那个。肝又不好，肺又有问题。但没想到先走的竟然是照顾爸爸的妈妈。我妈妈本来好好的，还很健康，不知怎么突然发烧，晕倒，送进医院，不到五天就走了。连说一声再见也没机会。医生也无法说出一个具体的原因。”
Will轻轻点头。突然离开比慢慢离开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你爸爸呢？他怎样？” Will问。
“他还好。一个人住，可以自理，暂时没问题。我和弟弟轮流回去看他。我每个星期都会回芙蓉。弟弟也是。”
Will想起独居的方贵武。原来他和Gwen有那么多相似之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但不一样的是，Will是独生子，照顾父亲的责任全都落在他身上，而且他没有每个星期去看爸爸。
Gwen擦干眼泪，深呼吸，勉强笑了一下，说：“上个月，我跟男友分手了。”
哦。Will不知道她有男友，更不知道她分手了。Will才意识到，其实他根本不认识Gwen。今天是第一次走进她的心灵深处，真正认识她。
“怎么分手了？”
“他劈腿了。新女友是我的闺蜜，你说好笑吗？还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多讽刺。”
Will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听着。
“也好。分手总好过结婚了才来离婚，对吗？到时候如果有小孩，就更麻烦了。单亲妈妈不好过。现在这样更好，我是单身贵族，还有机会。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你会难过吗？” Will说了才觉得自己问了一道很愚蠢的问题。
“会啊！毕竟曾经深爱过啊！那么多年的感情，一时要放掉也不容易。是他陪我度过低潮期的，尤其是我妈妈生病和离开那段时间，如果没有他的陪伴，我可能熬不过来。我以为我们会结婚，只是没想到，到最后，那个真命天子不是他。想起来，不可惜，但有点遗憾。”
“你还很受伤吗？” 又一道愚蠢的问题。
“慢慢痊愈中。现在想起他，还会胸口隐隐作痛，尤其是看见脸书他们上载的恩爱照片。我会怀疑自己，他怎么可以变得那么快，放下得那么彻底，他到底有真心爱过我吗？我开始怀疑了。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能振作起来，专心把事业做好。”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不要再去看他的脸书了。那里不会给你带来快乐。不快乐的回忆，尽快丢掉。专心把工作做好。努力拼搏，这才是属于你的，有钱在口袋里比较实际。设定目标，下个月上榜Achievers List。你一定可以的。” Will尝试鼓励她，但Gwen却突然哭了。
“说到工作，I think I screwed up big time。我这次闯大祸了！我觉得我死定了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Gwen哭着说。
“什么事？告诉我。” Will笃定地看着Gwen说。
“是auction case。我犯了大错误，把错误的照片发给客户。同一个project，本来应该是unit 407，但是我一时糊涂，心不在焉，发了unit 409的照片给client。客户去bid成功了，才发现根本不是我所说的那个unit。他很生气，说我欺骗他，说要去告我。他说他不要买了，要我赔偿他的损失。一点多million的property，十巴仙是一百多千，我怎么赔？我这次死定了。”
“你跟世渊说了吗？” Will问。
“还没，我打算今天来告诉他的。但他还没进office。我压力到真的不能呼吸了，所以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Gwen再流泪。
“你给我client的contact。” Will说。
“为什么？你要做莫？”
“你发给我。” Will命令。
Gwen乖乖地把client的contact发给Will。
Will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走出discussion room，留下Gwen一人。Gwen不清楚Will要做什么，只能默默地在discussion room等待。
大约半小时，Will回到discussion room。
Will很自豪地告诉Gwen：“没事了。搞掂Mr Tan了。他不会追究了。你等下礼貌上打个电话跟他说sorry一下，就OK了。他已经决定proceed with the deal。”
Gwen瞪大眼睛，不敢相信Will所说的。她心烦了一个晚上的问题，竟然被Will不费吹灰之力给解决了，简直难以置信。
“你跟Mr Tan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哎呀...... 这些有钱人其实不难搞罢了，只要你身份放得够低，给他们一个下台阶，然后给他们骂一个二十多分钟，给他们出出气，就没事了。我说我是你的team leader，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跟他道歉。然后慢慢听他的不满，等他比较冷静了，再慢慢跟他分析其实这两个unit是一模一样的lay out，面积也一样，方向也一样，所以他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而且他自己也知道他买到便宜了，如果放弃的话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权衡利弊后，他还是继续了。他只是不爽为什么你做事那么马虎，不认真。这一点我告诉他说你妈妈刚走了，所以情绪被影响，希望他理解。虽然他嘴巴是生气，觉得不应该让个人情绪影响专业服务，但他心里是明白的。他告你也没什么好处。他是生意人，他懂得做对他利益最大化的决定，所以就这样咯。没什么奇怪。你记得等下follow up就可以了。买一个hamper什么的送去他的公司，给他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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