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那次，是我借了很多组阿窿。他们一起来找我讨债。我没钱还，连利息也给不到。他们就把我抓起来，打我打到半条命。还把你的妈妈也抓过来。威胁她。”
这一段，Will已经知道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爸爸却意外勇敢地说出来，Will感到吃惊。
“你妈妈年轻时长得很漂亮。她还没嫁给我时，那些阿窿经常调戏你妈妈。现在他们找到机会了，就...... 哎...... 侮辱了你妈妈。一个一个侮辱了你妈妈。我的债，你妈妈用肉还...... 我真的没有用。我很想死。但是你妈妈说，她更想死，如果我们一起死，你怎么办？”
“那件事，其实妈妈有写在日记簿里。我知道了。那件事以后呢？” Will问。
方贵武伸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深呼吸，沉思很久。
“那件事以后，我没有办法面对你妈妈。我们住的新村很小罢了。这样的事，一下子就全部人知道了。我的脸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你妈妈也不知道怎样面对外面的人。我很年轻，不懂事，不知道怎样处理，所以我选择逃避。我不想回家，不想见到你妈妈，也不想见到你。我天天去喝酒。后来你妈妈生病了。听说要动手术还是什么。我知道我害死她了。但是我还是不敢面对。我害怕。我继续逃避。”
方贵武的脸颊流下两行泪水。
“结果你妈妈自己一个人面对。去医院找医生。还带着你去。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Will摇头。他完全没有印象。妈妈的病，应该就是日记里提到的“坏女人病”。证实了他之前所猜测的，妈妈是被一群阿窿奸污，染上了性病。
“你妈妈说这个地方我们待不下去了，她要离开这里，要我们一起去新加坡。我不要。我很固执。我说，新加坡我人生地不熟，你要去就自己去，但是顺强要留下。其实我只是故意为难她罢了，我以为她不可能放下你，我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让她不去新加坡。结果我错了。你妈妈还是一意孤行，自己去了新加坡。我就恨她了。”
“所以你告诉我说是妈妈抛下我，不要我了？”
方贵武点头，流着泪说：“当时候我不能接受她的离开。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坚决，宁可放下你，也要去新加坡。所以我选择恨她。因为恨她，我心里比较好受。现在想起来，我明白为什么你妈妈会那么坚持去新加坡，因为在这里，面对外人的闲言闲语，她真的很难活下去。抛下你，她也逼不得已。她一个人去那么远找工作，又没有亲人帮忙，怎么可能带着你走？她也是不忍心留下你的。”
可以想象妈妈当时内心的挣扎。
“妈妈过后有来找回我吗？”
“有。她生活比较安稳后，她曾经回来要带你去新加坡。但是我不肯。因为我还恨她。我也是害怕失去你。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我有叫她回来。但她不肯。她要离婚。我更加恨她，还恨之入骨。所以我就断绝了你们的来往。我把她所有的信件和买给你的玩具都丢掉。我承认这是我的错误。我知道我很自私。从此以后，你就没了母爱。我还编造谎言说你妈妈不要你。这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我对不起你。”
方贵武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
“爸，我长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方贵武稳定情绪后，缓缓地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你妈妈都走了。等我下去下面见到她再跪着认错吧！你妈妈离开，对我也是好事。她走了以后，我真的戒赌戒酒。你妈妈一辈子犯了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我。真的。其实那时候，你妈妈是有选择的。但是她很愚蠢，选择了我，而我又没有好好珍惜。哎...... 都太迟了。”
“爸，我看你也累了。我们不聊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事，你打给我。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搬去跟我住。” Will站起来，帮爸爸盖上被子。
方贵武不说话，闭上眼睛，微弱呼吸。
Will拿着信封，离开睡房。
锁了大门，Will望着走廊外的蓝天白云。
“妈妈，我想你了。我第一次感觉到你的爱。原来我有母爱的。对不起，这几年我没去争取机会认识你。我们都错过了彼此。当我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了。妈妈，我爱你。你在那里，听得到吗？”
续下篇：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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