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杰独自一人坐在室温摄氏二十三度的会议室里，表情有点无奈，坐姿不自信的驼背，秘书为他倒了一杯开水就离开。
这家律师事务所，是伟杰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找到的。
“你稍等一下，张律师一会儿就会过来。” 秘书离开前说。
伟杰看着墙上的几幅画，目光呆滞，若有所思，几夜没睡好的他，又憔悴了一圈。
几分钟后，张律师拿着一个薄薄的律所专用深褐色文件夹走了进来。
张律师完全不浪费时间，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说：“李先生，你太太的律师回信了。今天我们来讨论这封信的内容，以及如何回复。那封信我的秘书之前已经发给你了，你读了吗？”
伟杰点头。
*****
自从吴玉莲被身边刚认识的新朋友怂恿追求财务自由，追逐梦想，放弃了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全职从事直销行业，参与团队，连续参加各类课程，不断扩展人脉后，整个人的性情变了。
她的裙子越穿越短，妆越化越浓，高跟鞋一双比一双高，包包一个比一个贵，酒局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迟，陪女儿的时间越来越少。还有，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可一世。
李伟杰被迫扛下照顾女儿和打理家务的重担，下班后多数是他载女儿放学，然后准备晚餐给女儿吃，陪女儿做功课，哄女儿睡觉，然后一个人在家发呆或工作，累了就上床睡觉。
吴玉莲开始看不起李伟杰，觉得他做生意手法保守，思想传统，闭门造车，不愿学习新经营模式，必定被社会的大洪流淘汰。
李伟杰和她吵了很多次，都是没结果的不欢而散，最后吴玉莲选择放弃改变他，但她同时也要求伟杰不要扯她后腿，成为她成长的绊脚石。
“你想要安于现状，躲在舒适圈，那是你的选择。但是，我和你的格局不同，我想要趁年轻去飞，去闯，尽全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挖掘自己的潜能，不辜负自己的青春。你不要阻止我。” 吴玉莲严肃地说。
“我们的女儿怎办？你不理我就算了，但我们的女儿需要妈妈，你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你是知道的！” 伟杰反驳。
吴玉莲指着李伟杰。“你不要道德绑架我！你们男人最厉害利用这招来绑架老婆，让老婆无处可逃，乖乖在家里牺牲自己就好。我的老师说女人也是独立的个体，应该拥有自己的事业与梦想。你可以去开公司创业，为什么我不可以打造自己的团队？你为什么那么自私？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难道我身为女人就要相夫教子，为你们男人奉献一生？我不要！”
说完，拿起车钥匙和手提袋，全身浓浓的高级香水味，开车离开家。
*****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十六分，李伟杰关上笔记本电脑，揉了疲惫的眼睛，脚步阑珊地上楼睡觉。
才盖上被子，吴玉莲就侧身抱着他。
“你爱我吗？” 玉莲好突然地问。
伟杰闭着眼说：“爱。”
“你还爱我吗？”
“还爱。” 继续闭眼。
玉莲把头抬起来，看着伟杰。伟杰也睁开了眼睛。
“你有爱过我吗？我是认真的。”
李伟杰疲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爱过，也还爱着。” 伟杰吻了她的额头。
“那就好。谢谢你爱我。” 吴玉莲躺在伟杰的胸口，幸福地微笑着。
*****
张律师快速地阅读那封信，再检查自己的手写笔记，说：“针对你想要协议离婚的建议，你太太基本上是同意的。但她反对你建议的离婚条件，她提出了counter offer。”
李伟杰点头，他已经读了那些counter offer。
“我们go through一下那些offer，看看你同不同意。” 张律师看着那封信说。
“首先，女儿共同抚养，joint custody，但是离婚后女儿跟你住，由你来照顾女儿，她可以随时来看女儿，也可以带女儿回家过夜或是出国旅行。女儿的所有抚养费，包括保险、医药费和学费都由你一个人承担。”
李伟杰静静听着。原来由律师的口中说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心痛更多。
“至于共同产业，现在你们住着的Semi D，已经没欠银行了，她要你把你的一半转让给她，然后在离婚后的一个月内搬出去。如果暂时没有找到适合女儿居住的地方，女儿可以留下，但你必须搬走。另外，在Sungai Long的那间联名产业，必须在离婚后的半年内卖掉，然后钱一人一半。”
李伟杰不出声，暗示张律师继续。
“现在她开着的Mazda CX-5是你公司的车。你必须在离婚后的一个月内fully settle car loan，然后把车转让给她。”
张律师再检查了自己的笔记。还有什么吗？
“哦，还有。你太太要求赡养费。每个月五千。每三年增加十巴仙，直到她改嫁或是死亡。”
李伟杰不由自主地暗笑。一个自称已经财务自由的现代女人，竟然跟一个即将被时代洪流淘汰的无用男人讨赡养费？好讽刺。
“就只有这些了。你不需要全部都同意。这是协议离婚，双方必须达致协议，所以你也可以提出你的看法和建议，再让她去考虑。” 张律师很专业地说。
“不需要了。我都同意。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李伟杰冷冷地看着张律师说。
他只想离开这鬼地方。
*****
结婚后的第二年，李伟杰在客厅等着太太下班回家。今天他刻意提早回家，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他想告诉玉莲。
“我们的婚姻走不下去了。”
这句话，李伟杰对着镜子说了近一百次。这一次，他决定对着玉莲说。
他尝试过了，但彼此之间的鸿沟，依然没有消失。也许有更适合她的人在等着她。长痛不如短痛，女人的青春珍贵，提早放生彼此，对谁都公平。
玉莲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回家。
“你那么早下班的？” 玉莲开门看见伟杰后惊喜地说。她很开心看见伟杰。
“玉莲，我有重要事，想跟你谈。” 伟杰语气沉重。
“我也有重要事跟你谈！” 玉莲夸张地提高声量。
“那么，你先说。” 伟杰说。
玉莲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沙发上，坐在伟杰的旁边，很靠近伟杰的脸说：
“你要做爸爸了！！！”
李伟杰心脏停止，所有空气瞬间从他肺部抽空，让他窒息。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谁又在乎你的梦
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如果女人 总是等到夜深
无悔付出青春 他就会对你真
是否女人 永远不要多问
她最好永远天真 为她所爱的人
~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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