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欣泡了一杯即溶麦片，坐在沙发，看着阳台外的破晓，发呆。
清晨，七点三十五分。
手机哔哔响了两声，是凯恩的简讯。
“On the way.” 今天的第一则简讯，三个字，没有甜言蜜语，简洁，但明了。
雨欣喝了一口麦片，沉思几分钟，回复：“我们在我公寓外的茶餐室见。”
不久后，凯恩打来：“为什么？”
“我想吃早餐。” 雨欣回。
“我打包给你。”
“不用了，我想去外面吃。那里见，bye。” 雨欣放下手机。
*****
雨欣的爸爸在楼下等着她。
雨欣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小袋子，准备离开。Kane站在她身后。整个收拾的过程，两人都不出声。
“好好照顾自己。” Kane终于开口说话。
雨欣愣住站在门口，眼泪悄悄滑下。
“可能你会恨我一辈子，我也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的决定，都是为了我们好。” Kane哽咽着。
雨欣转身，看着Kane，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我没有恨你，只是… 只是我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继续下去，我天真地以为这九年你都是快乐的，原来我错了。我一直以为我们很适合彼此，但是我也错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想坚持下去，我不明白为什么九年的感情你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雨欣哭着说。
“对不起… ”
“但我明白，你是Kane Lam，你的想法比我透彻，你看的东西比我远，你会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有你的原因。也许此刻的我无法理解，或许像你所说的，有一天，我会明白，这样的安排，对我们都好。”
“比鼻，对不起… ” Kane想给雨欣一个拥抱，但雨欣却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叫我黄雨欣就好。” 雨欣擦了眼泪。
“对不起… ”
“这房子的钥匙，我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床单我拿去洗了，你记得去楼下的洗衣店拿回来。冰箱里和橱柜里所有过期的食物和罐头我也丢了。”
Kane安静点头。
“我走了。” 雨欣开了门，把行李箱拖出去。
“比… 雨欣，我们还是好朋友，OK？”
雨欣回头看他，小声说：“以后不要再见了。各自安好。”
就这样，雨欣离开了与Kane同居的爱巢。
叶子在窗外轻轻摇动
人行道没有行人走过
镜子里的我很不像我
自从你离开了我变得很软弱
你的影子在每一个角落
好像是在提醒着我
少了你的陪伴我现在有多寂寞
~ 一个人生活
*****
黄雨欣走入茶餐室，看见凯恩已经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一个人喝着黑咖啡。
“为什么不在你家见面？” 雨欣还没来得及坐下，凯恩就问。
“没什么啊，我想出来吃东西啊… ” 雨欣的说谎技巧依然没有进步。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对我说？” 凯恩一眼就看穿了雨欣的谎言。他太了解她了。
“Kane，你爱你老婆吗？”
这问句，像一支箭直接穿过凯恩的心脏，让他防不胜防，一时不知如何招架。
“我们不是谈过了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雨欣笑了一下，跟服务员要了一杯热薏米水，还特别交代不要糖。
“Kane，你过得幸福吗？” 雨欣笑着问，冰冷的眼神，让凯恩觉得很不自在。这不是他熟悉的黄雨欣。
“为什么？”
“你回答我，好吗？” 雨欣继续微笑，让凯恩觉得有点可怕。
“幸福啊… ”
“那就好。如果已经幸福了，为什么还需要我呢？”
“雨欣，今天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约我出来谈这些？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没事，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好像突然醒来了，想要确认一些事情罢了。” 雨欣笑着说。
“你想要确认什么？”
雨欣认真地看着凯恩，语气有点严肃说：“蓝凯恩，你会跟你老婆离婚，然后娶我吗？”
凯恩听了，坐立不安，闭上眼睛深呼吸，双掌盖着脸，表情有点痛苦。
“雨欣… ”
雨欣突然大笑。“哈哈哈！跟你开玩笑啦！我才不要你离婚呢！我也不要嫁给你。”
“雨欣，今天你怎么了？这样的你，好陌生。你不是这样的。” 凯恩皱眉说。
雨欣喝了一口薏米水，眼神自信地说：“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
“什么意思？”
“可能从跟你在一起开始，我就失去了自己。我只听你的话，成为你想要的女人，你想同居，我陪你同居；你想要我做销售，我就出来做销售；你想要分手，我也答应你分手；现在你想要我当你的小三，我也当了你的小三。你发现吗？我都是在依你的，我没有自己，我根本不存在，我根本不重要。在这个关系里，只有蓝凯恩，没有黄雨欣。我只是你蓝凯恩的辅助品，你需要我了，你就出现，你不需要我了，你就消失。说难听一点，我只是你寂寞时候的玩偶。你从来没有想过，到底我需要什么。在你眼里，我是可有可无。蓝凯恩，我说的，对吗？”
凯恩看着雨欣的眼睛，不出声。
“我看见了你和你太太的互动-”
“雨欣！” 凯恩立刻打岔。
“你先听我说。我看了你和太太的互动，你们是有爱的。我不是妒忌。我是觉得，那份爱，应该要好好珍惜，好好保护。我不想去破坏它，我也不想你去糟蹋它。你太太是幸福的，请你继续让她幸福下去。”
“雨欣，你不明白-”
“你错了。我完全明白，而且我从来没那么清醒过。你是属于Helen的。我也不应该是属于蓝凯恩的。一张床，三个人，太拥挤了。是你不明白。Kane，是时候长大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雨欣… 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并没有怪你。只是，我醒来了。我在你身上追求的那些所谓的快感，其实只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觉，都是虚无缥缈，像晨雾那样，永远无法私藏。趁还没酿成大祸，是时候物归原主。虽然我已经不年轻了，但我不需要卑微地附属在别人的感情世界里。我还是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大不了，就好好地一个人生活，也是可以很精彩。” 雨欣冷静地笑着。
凯恩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黑咖啡，印象中，这是雨欣第一次见他那么挫败无力。
“还有，其实有一件事，我很想问你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回答我。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就算了。” 雨欣问。
“什么？”
“你和Helen，是在我们分手前认识，还是我们分手后才认识？”
凯恩看了雨欣的眼睛，再看桌上的杯子。
“分手后。”
雨欣点头，再喝一口薏米水。
“Kane，谢谢你给我的回忆。但，我们走到这里就好。最好把我的电话号码忘了，我也会把你的号码删掉。没事，真的不要再联系了。”
“雨欣，为什么？明明我们还好好的。”
“可能你会恨我一辈子，我也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的决定，都是为了我们好。”
雨欣从容地站起来，微笑对着凯恩说：“Kane，好好照顾自己。”
凯恩一人在茶餐室里。
听说，在一段感情里，先离开的是幸福的，留下的才是痛苦的。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我想我可以假装不曾爱过
感觉如果要走谁能说 no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在记忆里面擦去你的承诺
爱情是个梦而我睡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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