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留在课室里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下午五点钟。原计划放学后辩论校队讨论，一小时半后二辩和三辩先后回家，剩下他们俩继续天南地北，谁都不愿意先离开。
李伟杰的脑袋到底是怎样的结构？为什么可以储藏那么大量的讯息？伟杰坐在桌子上侃侃而谈，从进化论说到微积分，再说到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间中飘过东方历史，最后降落在佛学和禅修。
黄雨欣则静静听着，崇拜不已。
“今天的物理功课你做了吗？” 雨欣问。
李伟杰不出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作业簿，交给雨欣。“呐！拿去参考吧！”
“哇！这不是抄功课？” 雨欣不好意思地收下那本作业簿。
“不是叫你盲抄，而是当你不会解题时，可以打开来看看，参考一下我的解题方式。” 伟杰背起书包，准备离开。
“嗯，谢谢你。”
“你怎样回家？需要我载你吗？我今天有开车。”
“不需要了。谢谢你。我打给我爸爸，他会来载我。” 雨欣和伟杰一同离开课室。
“那么我陪你去公共电话那里打给你爸爸。走。你有散钱吗？” 伟杰问。
雨欣打开小皮包，发现里面只有几张一令吉的纸钞。伟杰从裤袋里掏出一些零钱给她。
伟杰的细心暖化了雨欣。
“我爸爸说十五分钟后到，你先回去吧！”
伟杰把书包放在地上，很潇洒地坐在学校大门旁。
“我陪你等吧！反正我功课也做完了。回家也是无所事事。”
雨欣微笑点头，摸摸校裙，坐在伟杰旁边。
“你说我们长大后，会是怎样？你有想过吗？” 李伟杰突然问。
“呃… 你是说‘我们’会是怎样？还是我们‘未来’会是怎样？” 雨欣害羞地确认。
伟杰认真地看着雨欣，安静得让雨欣害怕。这个女孩很特别，但又说不出特别之处。每次和她在一起，伟杰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而且就是有一股本能想要保护她和照顾她。和她在一起很舒服，时间过得很快，次次都是不想那么快结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爱？
我该不该告诉她我的心里的感觉？李伟杰心里烦恼着。他傻笑。他可以解开奥林匹克数学题，解释宇宙大爆炸，但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黄雨欣产生这种不理性又无法解释的感觉。
说了，会不会以后就做不到朋友？他担心。
还记得 妈妈说
陪一个男孩子长大要用
青春来做赌注
我要听着亲戚们的闲话
等你为我送来一束鲜花
到后来 我们俩
连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终于也没有了
“没什么。当我没说过。” 他笑了一下，转头避开雨欣的眼神。
两人在沉默中度过了几分钟。天空很蓝，只有零碎的几朵白云。
“我爸爸来了。我先走了。谢谢你陪我。再见！” 雨欣拎起书包，往一辆停在大门旁的白色Honda Accord走去。
“记得做物理作业啊！” 李伟杰挥挥手，也离开了校门。
伟杰的车，一辆超过十年的深蓝Iswara，停在学校旁边的草场边。
伟杰打开车门，把书包放在后座，启动引擎，关上车门，扭开收音机，在车里发呆片刻。
突然有人拍打他的车窗。
“吴玉莲？” 李伟杰一边打开车窗一边说。
“可以载我回家吗？”
“什么事？”
“我刚才在图书馆温习功课和做作业，忘了看时间，校车走了，家里又没人，所以你可以载我回家吗？” 吴玉莲楚楚可怜地背着书包，双手抱着一叠作业簿。
李伟杰如何拒绝？
“上车吧！” 伟杰打开门锁。
“谢谢你！”
续下篇：第五话 - 那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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