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律师楼前，Terry把一个布袋交给Will。
“这些是你妈妈在认识我之前就留下来的遗物，我想应该交回给你比较适合。你妈妈其他留在家里的遗物，我自己会处理。” Terry带点伤感地说。
Will接过小布袋，微微地点头。
“回到马来西亚，一切顺利。” Terry祝福。
“你也要保重。”
两人面对面，Will低头看着Terry的鞋子，沉默两秒。
“我载你去机场，好吗？”
“不需要了。我想自己走走一下，找个地方坐下来回复email，然后自己打车去机场就可以了。谢谢你，Uncle Terry。”
Terry勉强微笑，拍拍Will的肩膀，转身离开。
***
到了吉隆坡机场，取了车，Wil刻不容缓赶去芙蓉。
上了高速公路，时速一百四十，Will右手握紧方向盘，左手打开WhatsApp（极度危险，请勿模仿），写了简短信息给Mr Khoo。
“Hi. Mr Khoo. I'm OTW. ETA 415pm.”
发。
Will的脑袋把在新加坡发生的事暂时搁在一旁，全神专注于close掉Mr Khoo这单交易。十多千的佣金，即将到手，不可掉以轻心。
双钩变蓝，然后收到Mr Khoo的回复。
“Hi Will. Plz put the deal on hold. Not meeting today. Sorry.”
什么意思？ 不要了？还是今天不得空？
“May I know why?”
“Personal reasons. I'll contact you again if I need your help. Thanks for your service and assistance. Appreciate it.”
意思是：滚！
Will突然把车速降到六十五。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去芙蓉了。错，是根本没必要去芙蓉了。
Will对着汽车大镜呐喊，一次过把一切怨气发泄出来。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十多千的佣金，没了。要不是为了参加妈妈的葬礼，把signing延迟了两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早知道这样的结果，那倒不如答应跟Sean cobroke，那么至少还有一半的佣金。现在，忙了几个月，屁也没一个。不是！早知道就不去妈妈的葬礼了！
两公里后，Will冷静回复。
“Sure, no prob. If I can help, plz let me know. My pleasure. Keep in touch.”
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即使心中流泪，也要戴上面具故作坚强。真相是，大家都很忙，没人在乎你的眼泪。有的话，自己吞下去。没有人会因为你不快乐而对你慈悲。Suck it up and move on.
Will已经是这一行业的老鸟，类似的失望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几次。他可以承受，但还是很泄气。他需要时间慢慢平静。
Will看了副驾驶座椅上的文件夹。他的思绪回到了妈妈的保险信托。
刚才从新加坡飞回吉隆坡时，他脑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个邪念：如果他不把这保险信托告诉Ivy，而是找一个莫须有的借口跟Ivy离婚，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独享这新币八百万？
不能不能不能！
他立刻摧毁这个邪恶的想法。为什么他会那么恶心，为了区区几千万马币做出如此渣男行为？难道他的婚姻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他和Ivy是真心相爱，不是吗？
Will对着文件夹说：“Madam Goh，你到底要玩什么游戏？你现在是不是在天上看笑话？用几百万新币来让你唯一的儿子耍猴子戏给你看？你觉得很好玩吗？你爽了吗？你甘愿了吗？我告诉你，你留给我的钱，我不稀罕！我一毛钱也不要！我自己可以赚钱！我不是什么百万富翁，但我老实赚钱，每一分钱我都花得很安心，晚上可以睡觉！你以为你可以用一个臭保单就让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想得美！你的臭新币你拿去捐给那些可怜的慈善机构！我不要！也不需要！我不会中你的小人计！滚！”
理性的Will提醒自己，那笔新币八百万就像魔戒三部曲里的魔戒，只会让拥有它的人鬼迷心窍、神魂颠倒，给人类带来灾难。必须要克服诱惑，把它给毁掉。
月中了，再过两个礼拜，就要还房贷、车贷、卡债。现实给他的骨气闪了一巴掌。
“妈妈…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其他妈妈那样，爱我，保护我… 我很孤独… 很辛苦啊… ” Will擦拭眼角的泪。
电话响。是方贵武。
“爸。”
“你回来吉隆坡了？”
“回到了。刚刚下机。什么事？”
方贵武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妈妈的事处理得怎样了？” 他终于开口。
不是说她不是方家的人，死活都不关你事吗？现在问这个干嘛？关心吗？八卦吗？
“办完了。Uncle Terry一手包办。我在旁边看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没说bye，就盖电话。典型方贵武。
***
回到家，Will随手把文件夹放在客厅的小茶几，提着行李箱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闭上眼睛，靠着厨房柜子，Will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脏衣服立刻拿出来洗，白色工作衣放进水桶，其他的放进洗衣机。” 楼梯口传出Ivy的声音。
Will打开行李箱，机械化地跟着做。
“我煮了晚餐。等下你洗澡了可以吃。”
Will不出声，只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修车？你安排了给我知道。明天？还是下个礼拜？你有什么打算？”
老实说，Will没有打算，脑袋一片空白。可以不要现在谈这个吗？
“还有，你找的那个车厂，是谁介绍的？手工好吗？不要随便找，知道吗？这些东西不可以马虎的。如果手工不好，做了比没做更糟。我问了我二哥，他介绍我他常用的车厂，听他说手工很好，价钱公道。你可以把车拿给他看一下。你自己去比较一下哪个比较好。我等下给你那个车厂的电话，你去联系他。”
Will背对着Ivy，不出声。他跟着做就是了。没有发言权。
“你妈妈那里怎样？顺利吗？” Ivy突然切换关心的语气。
有不顺利的葬礼的吗？
Will说：“OK。都OK。”
“你说你妈妈留了东西给你，她留了什么？”
Will看着Ivy，发呆。
“留了什么？这还要想吗？难道留了新加坡靠海的一栋高级别墅给你？哈哈哈！” Ivy笑了。
Will跟着笑了。
“没有啦。只留了一袋东西。我也还没看是什么。应该是照片，相框，信件之类。” Will指着身旁的小布袋。
“哦，好好收起来吧。你妈妈的遗物，当作纪念。看看要不要给你爸爸。不要不要。还是不要。你自己收起来就好。等下你爸爸丢掉。”
“嗯。”
“快点洗澡。我去弄热那个汤。”
续下篇：第七集
续上篇：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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